《啸天说诗3:忽如一夜春风来》周啸天

编辑:千味书屋 来源: 九零文学网 时间: 2019-03-15 04:18:07 阅读: 557次
《啸天说诗3:忽如一夜春风来》周啸天

基本信息

书名:《啸天说诗3:忽如一夜春风来》
丛书名啸天说诗
作者周啸天
(作者)
出版社四川人民出版社
出版时间:第1版(2018年5月1日)
页数:376页
语种:简体中文
开本:32
ISBN:7220105185,9787220105180
ASIN:B07D54LFKD
版权:四川出版社

编辑推荐

《啸天说诗3.忽如一夜春风来》:周啸天先生对诗词歌赋的解读,文字清新自然、大气而充满哲思,没有半点矫揉造作。周啸天先生对诗,对人,对事,有着简朴却包含极深人生哲理的总结,这是他潜心40年深耕中国古典诗词歌赋之后的精彩结论。读《啸天说诗》,对中国古典诗词歌赋的理解有豁然开朗之感。




作者简介

作者:周啸天,号欣托,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教授,安徽师范大学中国诗学中心研究员,中华诗词学会副会长,第六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得主。所获其他奖项有《诗刊》首届诗词奖头名、第五届华夏诗词奖头名、2015诗词中国杰出贡献奖。


目录

目录

岑参

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

轮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

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

热海行送崔侍御还京

送李副使赴碛西官军

逢入京使

武威送刘判官赴碛西官军

赵将军歌/碛中作

虢州后亭送李判官使赴晋绛

山房春事二首(录一)

戏问花门酒家翁
春梦

司空曙

喜外弟卢纶见宿

云阳馆与韩绅宿别

金陵怀古

郎士元

柏林寺南望
/听邻家吹笙

皎然

寻陆鸿渐不遇

景云

画松

顾况

公子行
/宫词

窦叔向

夏夜宿表兄话旧

张潮

江南行

于良史

春山夜月

柳中庸

听筝

孟云卿

寒食

张继

枫桥夜泊

钱起

赠阙下裴舍人/暮春归故山草堂

戴叔伦

过三闾庙/题稚川山水

李端

胡腾儿/鸣筝

拜新月/闺情

胡令能

观郑州崔郎中诸妓绣样

小儿垂钓

严维

丹阳送韦参军

韦应物

幽居

初发扬子寄元大校书

淮上即事寄广陵亲故

登楼寄王卿/寄李儋元锡

滁州西涧/寒食寄京师诸弟

调笑令
戎昱

移家别湖上亭/咏史

李益

喜见外弟又言别

同崔邠登鹳雀楼

竹窗闻风寄苗发司空曙

过五原胡儿饮马泉

立秋前一日览镜/鹧鸪词

上洛桥/汴河曲

边思/从军北征

听晓角/宫怨

春夜闻笛/行舟

隋宫燕/上汝州郡楼

写情/度破讷沙(录一)

塞下曲(录一)/夜上受降城闻笛

卢纶

送李端/塞下曲(录二)

逢病军人

畅诸

登鹳雀楼

窦牟

奉诚园闻笛

刘采春

啰唝曲六首(录三)

刘商

古意/画石

权德舆

岭上逢久别者又别

崔护

题都城南庄/晚鸦

李涉

再宿武关/润州听暮角

井栏砂宿遇夜客

崔郊

赠去婢

裴潾

白牡丹

孟郊

游子吟
/古怨别

秋怀十五首(录一)

巫山曲/怨诗

古别离/洛桥晚望

登科后

陈羽

从军行

杨巨源

和练秀才杨柳/城东早春

武元衡

春兴/赠道者

王建

水夫谣/羽林行

望夫石/新嫁娘词

江馆/雨过山村

赠李愬仆射二首(录一)

江陵使至汝州

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

寄蜀中薛涛校书

宫词一百首(录二)

张志和

渔歌子

常建

题破山寺后禅院

宿王昌龄隐居

三日寻李九庄

塞下曲四首(录一)

张籍

野老歌/猛虎行

牧童词/节妇吟

夜到渔家/湘江曲

成都曲

凉州词三首(录一)

秋思

韩愈

听颖师弹琴/山石

李花赠张十一署/送桂州严大夫

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

答张十一功曹/青青水中蒲三首

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

次潼关先寄张十二阁老使君

晚春/湘中

春雪

同水部张员外籍曲江春游寄白二十二舍人

游太平公主山庄/题木居士

薛能

牡丹四首(录一)

薛涛

送友人/筹边楼

张仲素

春闺思/燕子楼诗三首

贾至

春思二首(录一)

巴陵夜别王八员外

韩翃

寒食/宿石邑山中

白居易

上阳白发人/长恨歌

花非花/琵琶行

赋得古原草送别/钱塘湖春行

池上/问刘十九

大林寺桃花/暮江吟

邯郸冬至夜思家/夜筝

长相思

元稹

织妇词/连昌宫词

遣悲怀三首/行宫

六年春遣怀八首(录二)

菊花

西归绝句十二首(录一)

闻乐天授江州司马

得乐天书/酬乐天频梦微之

重赠乐天/离思

吕温

刘郎浦口号

刘禹锡

平蔡州三首(录一)

蜀先主庙/金陵怀古

昼居池上亭独吟/西塞山怀古

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

再授连州至衡阳酬柳柳州赠别

淮阴行五首(录一)

秋风引/石头城

乌衣巷/台城

阿娇怨/秋词二首

与歌者米嘉荣/听旧宫人穆氏唱歌

和乐天《春词》/望洞庭

堤上行三首(录二)

踏歌词四首(录二)

竹枝词(录三)

竹枝词九首(录一)

杨柳枝词九首(录一)

柳枝词

浪淘沙九首(录二)

望夫山

柳宗元

秋晓行南谷经荒村

雨后晓行独至愚溪北池

中夜起望西园值月上

渔翁

登柳州城楼寄漳、汀、封、连四州刺史

柳州城西北隅种柑树

江雪/重别梦得

酬曹侍御过象县见寄

柳州二月榕叶落尽偶题

与浩初上人同看山寄京华亲故


经典语录及文摘

凡例
一、本书性质为中国传统诗词歌赋之历代名篇赏析,划分为“诗经楚辞”、“八代诗赋”、“唐宋诗词”、“元明清诗词曲”、“近现代诗词”五部分。
二、全书析文累计一千三百余篇。为读者便携、便览计,分为六册出版,每册分量大致相当。作品排列,大体上以时代先后为序,并附作者小传。
三、第一册含“诗经楚辞”、“八代诗赋”;第六册含“元明清诗词曲”、“近现代诗词”;“唐宋诗词”为全书重点、居十分之七,累计析文九百六十篇,故跨越一至六册。


文学研究最基础的工作,是对具体文学作品的阅读。而对于一篇具体文学作品的阅读,实包含着三个要素:一,文本解读。二,艺术分析。三,审美判断。
首先,我们要读懂作者在“说什么”。这就是“文本解读”。文本解读有两种不同的定位:“作者定位”与“读者定位”。所谓“作者定位”,是指读者以作者为本位,不带任何先入为主的有色眼镜,尽可能做到客观、冷静,在作品文字所给定的弹性范围内,披文入情,力求对作品做出有可能最接近作者本意的解读。它关注的焦点,是作者的创作。所谓“读者定位”,是指读者以自我为本位,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,不关心作者想说的是什么,只关心我从作品中读到了什么。这种定位,理论后盾是西方的“接受美学”与“读者反应批评”,在中国古典传统则是“六经注我”,“作者未必然,读者何必不然”。它关注的焦点,是读者的接受。作为一般读者,普通文学爱好者,爱怎么读就怎么读,这是他的自由,不容他人置喙。但作为学者,专业研究者,当我们在对具体作家具体作品创作的本身进行研究,而非对其作品的大众接受进行研究时,通常都采取“作者定位”。
然而,光读懂作者在“说什么”还不够。还要探讨作者“怎样说”,审视其写作技术,这就是“艺术分析”。然而,光读懂作者在“说什么”,弄明白作者“怎样说”,也还不是我们的终极目的。最终,我们还必须对该做品作出评价:它“说得怎样”?“说”得好还是不好?好到什么程度,不好到什么程度?这就是“审美判断”。文学之区别于其他文字著述的本质属性,在语言艺术之审美。其他文字著述,或求真,或求真且善,至于其语言运用,辞达而已,作者说得清楚,读者看得明白,目的便达到了。而文学作品则不仅求真,求善,更求其美。因此,将文学等同于其他各类文字著述,阅读文学作品仅求其真、其善,而不提升到审美的层次,即无异于对蒙娜丽莎做人体解剖,真正是煞风景了。
总的来说,在古典文学的各类文体中,“诗词”是篇幅最短小,语言最精练,技术含量最高,从而被人们公认为最难读懂,最难鉴赏的一类文体。一般读者不必说了,一般学者也不必说了,即便是资深的专家,乃至于大师级的学者,对具体诗词作品的文本阅读,误解的现象也时有发生;对某些诗词作品的艺术分析与审美判断,也未必切中肯綮,甚或不免于隔靴搔痒。
笔者这样说,并非信口雌黄,而是以事实为根据的。三十多年前,笔者还在攻读博士学位,承蒙上海辞书出版社信赖,诚邀笔者作为《唐宋词鉴赏辞典》的总审订者之一,与上海古籍出版社原副总编辑陈振鹏先生共同审订了该书的全稿。该书是上海辞书出版社继《唐诗鉴赏辞典》开创体例并获得巨大成功、巨大社会效益之后编辑的第二部鉴赏辞典,约稿规格是很高的。撰稿人当中,不乏当时诗词研究界的著名专家学者乃至大师级的学者。但即便如此,书稿在文本解读、艺术分析与审美判断这三个方面,还是存在着大量的失误。笔者前后花了一年多时间,细细审读,写下了数千条具体的审读、修改意见。这些意见,绝大多数都经陈振鹏先生裁决认可,由他亲自操刀对原稿做了订正;或反馈给作者,请他们自行修改。
在笔者的审读印象中,鉴赏文字质量最高,几乎无懈可击的撰稿人为数并不太多。而在这为数不多的撰稿人当中,笔者印象最深刻的一位便是周啸天先生。当时啸天硕士生毕业不久,尚未成名,笔者与他素昧平生,缘悭一面,亦无通讯往来。但每读其文,辄击节叹赏,钦服不已。笔者在与《唐诗鉴赏辞典》《唐宋词鉴赏辞典》的责任编辑汤高才先生闲谈时,对啸天所撰鉴赏文章曾做过大意如下的评价:别人没有读懂的诗词,啸天读懂了;别人虽然读懂了,但没能读出其好处来,而啸天读出来了;别人虽然读懂了,也读出好处来了,但下笔数千言,剌剌不能自休,却说不到位,而啸天的鉴赏文章,既一语破的,文字又简净明快,绝不拖沓,行于所当行,止于所不可不止。高才先生对此评价深为赞同,并说他在《唐诗鉴赏辞典》的组稿过程中就已发现啸天的长才,因此一约再约,以致在此两部鉴赏辞典中,啸天所撰稿件篇数独多。高才先生实在是一个爱才的前辈,真能识英雄于风尘之中,不拘一格用人才啊!
三十年后,笔者与啸天已成为熟识的朋友。啸天应四川人民出版社之约,将其历年精心撰写的古典诗词鉴赏文章汇编出版,而不以笔者为谫陋,来电命序。义不容辞,乃重述当年所见如此,今日所见依然如此的评价,以为喤引。如此精彩的古典诗词鉴赏文集,必将得到广大读者的宝重,其传世是必然的!

2017年5月23日,钟振振撰于南京仙鹤山庄寓所之酉卯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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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曲

锦江近西烟水绿,新雨山头荔枝熟。
万里桥边多酒家,游人爱向谁家宿?

这首咏成都的诗用仄韵,前两句为拗句,故以“曲”为题,有别于一般的七绝。有人说这是张籍游成都时写的一首诗,错。真实的情况,应该是作者听从成都来的人讲起成都,引发了他对成都的浓厚兴趣而作的一首诗。按成都从秦时筑城以来,到唐代已是除两京外数一数二的繁华都会。李白到过、杜甫到过、唐玄宗也到过,偏偏作者没有到过,所以他感到神往。
“锦江近西烟水绿”二句,说成都风光与风物。成都有两条江环绕,一条为府河、一条为南河,二水交汇于城的东南,称“锦江”,光是这个江名,就令人心醉。“濯锦江边两岸花,春风吹浪正淘沙”(刘禹锡),这是另一位诗人想象中的成都,可见当时锦江多么有名。“锦江近西”的一段叫浣花溪,这个溪名也令人心醉,杜甫草堂即在此地。但张籍可能没有听说,只能写到“烟水绿”这个份上。“新雨山头荔枝熟”,这一句是该打屁股的、露了马脚的诗句。陆游是到过成都的,所以他批评道:“此未尝至成都者也。成都无山,亦无荔枝。苏黄门诗云:‘蜀中荔枝出嘉州,其馀及眉半有不?’盖眉之彭山县已无荔枝矣,况成都乎!”(《老学庵笔记》五)这是千真万确的话。有人和陆游抬杠,说他过于拘泥,这话说别人还差不多!须知这是硬伤。圣于诗若陆放翁者,哪得拘泥!一定要为张籍圆场,只能说这是一个美丽的错误。就像白居易写唐玄宗入蜀,竟写出“峨眉山下少人行”(《长恨歌》)之句,错误是错误,可以不扣分就是了。

“万里桥边多酒家”二句,写对成都酒家和宾馆的神往。因为江水环绕,所以成都多桥,其中“万里桥”的知名度最高。因为蜀汉丞相诸葛亮曾在此设宴送费祎出使东吴,费祎不小心蹦出一句名言:“万里之行,始于此桥。”桥即由此得名。此桥既是成都水陆交通的一个枢纽,又是一大名胜古迹,文人吟唱不绝于书,所以作者觉得必写。然后说到成都的酒和酒家,杜诗有“酒忆郫筒不用沽”(《将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严郑公》),《杜诗详注》引《成都记》:“成都府西五十里,因水标名曰郫县,以竹筒盛美酒,号为郫筒。”作者听别人吹到这种酒,以及万里桥边的酒家,不禁十分向往。此外,成都还是音乐之都,杜诗说:“锦城丝管日纷纷,半入江风半入云。”(《赠花卿》)有很多美丽的老板娘,杜诗说:“黄四娘家花满蹊,千朵万朵压枝低。”(《江畔独步寻花》)更不必说那里还有一个女诗人薛涛了。“游人爱向谁家宿”,意思是处处堪醉,家家可宿。

这首诗的好处,就在于作者并没有真的到过成都,所以他不被事实箍住,可以恣意想象,把成都说得神乎其神。明明一马平川,说得山也有了,荔枝也有了。撇开这一点不论,作者写成都的水文化、酒文化、旅游文化,为成都做了一个大大的广告,就是对成都的贡献。比起“成都,一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”的城市广告,早了一千多年。


凉州词三首(录一)
边城暮雨雁飞低,芦笋初生渐欲齐。
无数铃声遥过碛,应驮白练到安西。

朋友提议,讲一首与一带一路相关的唐诗吧。我于是想到张籍的《凉州词》,因为诗里写到驼铃和丝绸之路,从凉州(今甘肃武威)通往安西。唐代的安西都护府,在今新疆库车,唐德宗贞元六年(790),沦陷于吐蕃。张籍同题诗共三首,第三首说:“凤林关(在今甘肃临夏境内)里水东流,白草黄榆六十秋。边将皆承主恩泽,无人解道取凉州。”可见诗作于安西沦陷六十年后,即宣宗大中四年(850)前后,凉州尚未收复,可见诗中情景,实出于诗人的想象。
“边城暮雨雁飞低”二句,是春到边城(即凉州)的情景。默想这首诗,记忆总是窜到另一首诗,即岑参的《过碛》:“黄沙碛里客行迷,四望云天直下低。为言地尽天还尽,行到安西更向西。”那首诗也提到安西,而作者真在这条丝绸之路上行走。这首诗却不同,所以没有“四望云天直下低”的实感。作者张籍描绘的是一幅春回边城的情景,“芦笋”是初春的物候,不必是实景。顺便说,张籍经常想当然地写诗,有一首《成都曲》,竟有“新雨山头荔枝熟”之句,读者凭这一点就知道他并未到过成都。这首诗也写到新雨(暮雨),带来清寂之感,而“雁飞低”,暗示的应是“所嗟人异雁,不作一行归”(七岁女子诗)。

“无数铃声遥过碛”二句,写的就更不是实景了,而是在安西、凉州沦陷,丝绸之路阻绝后,作者对历史时空的一个回忆。它使人想起一首流行歌曲《梦驼铃》:“攀登高峰望故乡/黄沙万里长/何处传来驼铃声/声声敲心坎……风沙挥不去印在历史的血痕/风沙飞不去苍白海棠血泪/黄沙吹老了岁月/吹不老我的思念/曾经多少个今夜/梦回秦关。”(小轩)用这首流行歌曲的歌词来诠释张籍的这两句诗,是再恰当不过了。

我在旧文《论空间感》一文中这样讲:“如果现实空间乏味,也不要紧。要么营造一个虚拟的空间,像《夜雨寄北》那样;要么找回一个历史的空间。”张籍《凉州词》就是很好的范例。我写过一首七绝咏剑门蜀道的“拦马墙”,这是山路上砌成的一道矮墙,防止马匹跌入深谷;那里的古柏参天,道路甚是萧寂,无多诗意。如果穿越时空,回到千年以前呢,感受会迥乎不同。因成一诗云:“参天皇柏岂非材,禁伐千秋遥胜栽。铃转时光隧道里,前头应有马帮来。”这里也写到铃声,而写的当时,并没有想到张籍《凉州词》;而在空间处理上,与之有不谋而合之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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